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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下午,以《青衣》、《玉米》、《平原》等作品在读者中享有广泛影响的作家毕飞宇来到上海图书馆,做了题为“平起平坐的傲慢——读《傲慢与偏见》”的演讲。毕飞宇由《傲慢与偏见》这部小说引发开去,谈到了他对小说艺术以及文学创作规律等问题的思考,精彩的演讲引起了观众的共鸣。 “现实主义到底是不是存在?”毕飞宇以这样一个设问展开话题。他举美国文学理论家韦恩·布斯在《小说修辞学》中谈到的木箱原理为例。“一个木箱放在客厅里,我们可以说它仅仅是一个木箱。但如果这个木箱放在阁楼上,把它的一半露在外面,人从底下走过,就会有一种恐惧心理,因为他怕木箱掉下来砸到自己头上。木箱还是原来那个木箱,仅仅因为放置方式的变动,给人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这里面到底哪个是现实呢?” 毕飞宇表示,我们只要细加琢磨就会发现,严格意义上的现实主义是不存在的,现实存在于重重的关系网中,而各种事物之间的“关系”就源于我们对世界做出的判断。生活中并不存在纯抽象意义上的,没有经过加工和描述的事物。“ “法国作家罗伯·戈里耶试图找到一种纯客观的、本真的现实,并为此做了‘零度写作’的尝试,以期对世界做出真实的反映,从而把小说写作推向了另一个极端,这种尝试在文学创作实践上有一定的意义,实际上它是徒劳的,步戈里耶的后尘,只会把小说带入一条死胡同。” “尽管我们可以不认可现实主义的存在,但作为文学史上的一种称谓,显然有它的价值。”毕飞宇说,《傲慢与偏见》开启了现实主义创作的道路,之后这种创作手法被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达到了一个令后世望尘莫及的高峰,不仅如此,它还有效回应了当时启蒙主义的思潮,正是从这部小说开始,人的理性在文学写作上被得到了肯定,人听从自己理性的决断,而不是由上帝代替我们对世界做出判断,这样的启蒙即使放到现在也没有过时,这是这部小说至今仍在产生广泛影响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飞宇认为,《傲慢与偏见》固然开启了现实主义创作的高峰,它另一方面的价值却很可能不在这点上,而在于它成了后世批评现实主义创作的一个经典范本。后起的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尽管走上了不同的创作路数,却源于对现实主义一种反叛性的“继承”。毕飞宇表示,文学的发展就像一个摆钟,当种种五花八门的文学实验被推倒了一个极端,随之而来的就是向“传统”的回归,“仔细阅读近年来发表的作品,我们不难发现现实主义的暗潮涌动,联系到当前中国文学创作的状况,当年的先锋作家们不约而同选择从极端的文学实验中撤离,而在各自作品中表现出对传统写作路数的敬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