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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为什么会看上村上春树的书这一点,我自己也很难说清。
我不知道应该拿村上春树去跟以往的谁比较,虽然村上本人很喜欢卡夫卡。细看一下村上跟卡夫卡的作品跟有很大的不的,村上春树是一个独立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神奇的存在;我也很喜欢川端康成,一种典型的日式文学,就是漂亮的描写细腻到连每个细胞都照顾到的那种,应该是无愧作为日本文学的代表了。如果拿典型的日本文学做参照的话,村上春树光是在细腻这一点上是跟川端康成有得一拼,因为村上的作品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美,但无论怎样,和川端康成那种绝对的唯美还是大相径庭的。
村上春树的东西总给人虚和空的感觉,不过不要误会,我可并不是说他空虚。怎么说好呢?比如现在开始这样想象:在一个春或秋季的午后,休息日,晴天。你一个人坐在离家不远的图书馆里。图书馆一眼看过去有些人,但不多,总的来说还算是空旷的。你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不太张扬的太阳照进来,桌子上放着一瓶饮料。
那么想象到这里,你开始出现什么样的感觉呢?现在先初步假定此时的状态叫“平静”,那这时候如果你手里拿着的是川端康成的书的话,体会到的应该是一种“有”的平静。而如果是正在看村上的书的话那就是“无”的平静了。
村上小说的情节几乎没什么特别可说的,通常是非常简单的情节,甚至可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特定的情节,只是一种状态罢了。他呈现给我们的往往不是笔下人物的某些特定故事,而只是他们各自存在的一种状态而已。所以要说情节的话,村上的小说几乎是无可看性情节的。村上的所有作品可看的都只是纯粹的感觉。
既然说了村上的作品,也就不得不说到他作品里的“性”这个话题。很显然,他不是那种描写怎样轰轰烈烈爱情的人。仔细留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他笔下人物性关系的建立很多都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但又不能说完全都是任意妄为。从村上小说中的人物身上大都可以感受到某种精神上的欠缺,在现代社会中大都市的运作模式下造成的精神上的漏洞。他们往往通篇作品中都在寻求救赎和依托。因此村上的“性”更多的是建立在精神互济的基础上的。即使是相对而言比较美好的状况下发生的也体会不出什么甜蜜,全盘的苍凉和感伤。
村上的文字是一种叹息,不是慷慨激昂的那种,也不是什么哀怨,并不是为了发泄什么情绪而存在的,仅仅只是一个叹息罢了。就是总有些寂寞的感觉。
很多人都在议论村上春树的虚幻性。其实不然,村上春树的东西很现实。虚幻只是一种表现手法,而他真正要表现的东西则很现实。看他的书总是会有被触动到自己人生某处的感觉。而这个人生的“某处”却往往不是你人生的“现在”。村上并不是遥远到九霄云外去的,他能切实地触碰到你的人生,只不过不是你所在的“此刻”的人生。他待在他自己构筑的那个世界里始终处在某个地方,然而却能直接地接触到别人的世界,而不幸被他钓掉的人就只好乖乖地上钩了。
确实很难捕捉村上作品中传递的具像的东西。他把一个个信息做成符号逐个地呈现,却无法将他们串联成具体的实物。所以我们也只能片断地接受他的信息,却无法解释那到底是个怎样形体的东西。因此,村上春树这道题,无解。
也许村上春树本身就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就像他自己本身也对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一样。但无论如何都还是表达出了些东西吧?而且还是相当重要和具有诱惑力的东西。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欣欣然地跳进他的世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