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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著名相声大师马季去世
长留笑声在人间
“我父亲这一辈子就守着相声了。”这句话出自马季独子马东。
是的,一辈子。昨日上午10时25分,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季在北京因心脏病逝世,终年72岁。
这个当年听相声会乐得从椅子摔到地上的孩子,一生创作了百余个段子,倾囊培养了姜昆、冯巩、刘伟等数十位笑星,矢志不移,视这门艺术为生命的全部。
今年,正值他从艺50周年。今天,我们只能遥想那天堂里的笑声。
含泪,但请一定记得微笑……
送马季
房门紧闭,一只花圈静静摆放门前。
昨日下午,在北京奥运村附近的马季生前住所,记者遇见走出楼门的马东。他反复只是一句:“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北京999急救中心郭肃清副院长昨日回忆:上午9时34分,999急救指挥大厅接到马季家人打来的报警电话。“我们立即派出最近的车。赶到他家时,他倒在卫生间,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嘴巴微张,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初步判断是由于心脏病突发。”现场全力急救,心肺复苏、开通静脉、强心针……均告无效。随即,救护车将马季送往昌平中医院天通分院。又是一番紧张抢救,可仍然回天乏力,马季的身子渐渐失去了温暖。
事出突然,难以置信。这是几乎所有昨日赶来表达哀思的马季弟子、亲友都在采访中提及的。
马季弟子兼搭档赵炎说:“太突然了,我们现在只能是做好善后事宜,让生的人和去的人都满意……”
解放日报报业集团文化顾问、马季的大弟子姜昆正前往广电总局联系搭设灵堂事宜。他在电话中哽咽道:“从马老师离开到现在仅仅两个小时,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天南海北的人都来问,人们是如此热爱他,大家都不相信,不相信这样一位给人们带来快乐的人就这么突然走了。”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的研究生米海鹏说:“今年10月,我和同伴黄金星的相声《历史会考》获CCTV相声大赛业余组三等奖。马季老师是比赛的监评,出乎意料的,马季老师当众夸奖我们说得很不错。赛后媒体甚至传出了马季老师‘要收我们为徒’的新闻,真有点受宠若惊啊!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走了……”
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到医院的马季弟子刘伟,亲自帮停止呼吸了的师父套上一件T恤衫。他说:“半个月前,我和师父还在门头沟。那可能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场演出。演出前,他说明年五六月有个活动要去加拿大慰问留学生,让我俩排。我特别高兴,但还是说,你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没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
昨日中午,中日友好医院太平医院旁,冬日散淡的阳光里,脱了叶的行道树枝桠直立,显出几分苍凉。这是应马季家属要求的遗体送往处。医院里,临时搭设的灵堂太匆忙,没有遗像,唯有白纸黑字“沉痛悼念”,唯有一张空白病床肃立。
医院外,不少市民自发来向马季告别。路旁自行车管理员姚阿姨说,大约11时30分,她看到姜昆哭着下车接遗体,才知道马季去世了。“真可惜,这么好的人,就这么走了。我一直站在这里,看到很多说相声的名人到这里来,还看到许多人哭。”市民张女士往医院里一指,说:“马季先生就在里面躺着。我听过他不少相声,还有他弟子的相声。我就在这里守一会儿吧……”
念马季
马季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网友蓝海在自己的博客中这样发问。他的答案是,马季开创了群口相声的先河,开创了对口相声“逗”与“捧”的完美结合,以独有的马式说词影响了一辈又一辈的后生。
影响有多广?昨日18时15分,新浪网关于马季离去的追思留言多达26367条。昨日18时30分,上海交大“饮水思源”论坛上,号召为马季默哀5分钟的帖子后,回复已达百余条。
身为娱乐记者的网友鸿水曾与马季有过几面之缘。他在博客中这样记述:“印象中,马季先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头,一直以‘我就是一个说相声的’自居。从1956年他创作第一个作品《打篮球》,迄今已有一百多个,很多深受观众喜爱。”
自幼家境贫寒的马季,曾在上海的染织厂当过学徒工,曾在北京的新华书店做过发行。艰涩的日子里,听相声是他唯一的欢乐,写相声、说相声也便成其钟情一生的追求。姜昆说:“马季老师是中国相声史承上启下的人物,他的作品铭刻着中国当代历史的深深印记。”
本报一位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记者,清晰记得34年前的马季相声《友谊颂》。那段讲述中国铁路勘测队员乘船赴坦桑尼亚建铁路的相声,那个因周总理调整文艺政策而吹响相声艺术复苏号角的段子,让家家户户绽露久违了的由衷笑容。
网友木木在追思留言中写道:“上世纪70年代,用半导体收听马季的相声,是农村寒冷冬夜里唯一的温暖。”网友徐湘毅在博客中回忆:“打小听相声,是通过家里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这是爸爸出差南京特意为我买的生日礼物。通过它,我最先知道的就是马季说的《登山英雄赞》。那时起,相声留在了我的心里。”
在相声艺术长于讽刺的传统外,马季开创了以赞美新生活和英雄人物为主题的“歌颂型”对口相声,其中影响较大作品正是《登山英雄赞》及《画像》、《找舅舅》。此后的20世纪80年代,他的相声开始露脸春节联欢晚会。姜昆认为,《一个推销员》(宇宙牌香烟)迄今仍是难以超越的艺术高度,《五官争功》也被认为是春晚史上最佳的相声作品之一。
“怀念他的宇宙牌香烟,怀念那个纯真时代纯真的幸福。”网友小蓝在博客中怀念。
“特别喜欢他的《五官争功》,记得嘴说鼻子,‘流点清鼻涕全流到我嘴里啦,你拿我这儿当痰盂’,特别可笑,特别怀念。”北京某高校会计系21岁学生封微说。
“我读小学二年级时买的第一盘磁带,就是马季和赵炎合说的《吹牛》。就从那时,我和同学开始说相声,四年级时我们还在宝鸡市的春节晚会露了把脸。那盘磁带,我至今保存;那段相声,我现在仍能背诵。”同样“80年代生人”的本报记者说。
有限怀念无限哀伤。姜昆说:“他的离去是中国相声界的巨大损失。但我相信,他是笑着走的,因为他给人们带来那么多欢笑。”于是,怎样才是合适方式送他一程呢?就如电视节目主持人安琥所言吧,“用笑中带泪的方式说一声马老走好,天堂里咱还讲相声。”
学马季
两个月前,在南京“中国第四届曲艺牡丹奖”颁奖大会上,马季获终身成就奖。上海市曲艺家协会主席王汝刚印象极深:马季拿过奖杯时,热泪盈眶地说,他老了,在舞台上的时间不会太多,但还是希望能为中国的相声艺术繁荣做更多的事。
“中国相声的精神”,这是马季的一位学生对恩师的评价,“与先生在一起,感受最迫切的依然是中国相声的前途与命运。”如今,一代宗师远去。没有了马季的中国相声,将面临怎样的前途和命运?
相比前两年的沉寂,今年的相声界可谓“闹猛”。年初,“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火了,全中国的媒体几乎都采访过他;国庆,中央电视台举办第三届相声大赛,收视率超过13%,为同时段节目全国之冠;年末,与央视闹“分手”的名嘴黄健翔,也上台说了一把相声;网上“谷歌”一下“相声”这个词,有780多万条记录,比同是天桥出身的魔术和杂技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相声演员戴志诚说:“我觉得处于困境中的相声,这两年已开始见缓。”
喧嚣的,也是混乱的。郭德纲与恩师打官司了、牛群不当县长了、奇志大兵分手了……今天的相声界是个纷繁复杂的“江湖”,在这里,既有草根与庙堂的派别成见,也有守旧和创新的方向之争,还有真假难辨乱哄哄的八卦娱乐。
这样的相声需要拯救吗?或者,需要什么样的拯救?郭德纲的代表作《论相声界50年之怪现状》在天桥乐茶园演出完,下面的观众“哭得和泪人似的”。哭什么?是传统的丢失?“老先生留下来的传统相声总共有一千多段,经过我们演员这些年不断努力吧,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失传了。”还是创新的惆怅?“更多的人看的还是电视上的相声。电视上的相声,它有它的局限性,不能怪电视不好。”
悲观的,认为相声已在夹缝中无路可走。北京人龙小平,小时候爱抱个话匣子(收音机)听马三立单口相声。他说,那“含蓄的幽默”,今天无论是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相声里,还是在郭德纲剧场演出的DVD里,都再也找不到了。在他眼里,相声要回归昔日的辉煌是不可能的,“把旧段子拿出来,能抵挡一阵子,但迟早会沉寂,或者沦为一个小圈子的爱好。”
乐观的,却觉得相声仍顽强的生生不息。唐春晖,上海交通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的大三学生,还有一个身份是上海高校中唯一一个相声协会的负责人。该协会以校园生活为蓝本的相声剧“四士同堂”在交大菁菁堂演出,场面之火爆,创交大历年文艺活动之最。谢幕时,学生起立鼓掌长达三分钟之久。相声协会的成员都是铁杆相声迷,有一位成员到美国留学,居然找到了搭档,把笑声传播到大洋彼岸。唐春晖也说:“我会把说相声作为终身爱好。”
在清华校园里,米海鹏和黄金星创作的相声也很受欢迎。米海鹏告诉记者,跟马季这样的前辈学得越多,越觉得相声这门艺术博大精深。“我相信相声不会消亡,只要人类还想笑。”
马季走了,但相声不死。
说相声
相声,最初只是口技。设一步帐,一人坐于帐内,学兽叫、鸟鸣及各种声响,听众则在帐外围听。
直至咸丰年间,北京有一别号“穷不怕”的“失业”京戏艺人朱绍文,真正将相声发扬光大。当时,这位“穷不怕”先生在北京城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他右手拿白沙子撒地作字、左手击打竹板说相声的做法,也在街头渐渐流传。
不过,要论相声的开山鼻祖,还属清代道光年间的张三禄,人们如今常听到的“说学逗唱”就是他最初给相声的定义。朱绍文,正是其徒。其后,朱绍文帮师父代收两名师弟,三人在京各立门户,被称朱、阿、沈三大流派。从此,相声行业正式有了师徒传统,代代相传。比如马季,就是相声大师侯宝林弟子。而著名相声演员姜昆,又是其大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