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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生:我活在世界上,每个星期都要去“大家唱”

2013年8月5日 07:50

来源:解放网-新闻晨报 作者:戴震东 李曾琪 选稿:顾卓丹

原标题: 黄永生:我活在世界上,每个星期都要去“大家唱”

黄永生

  黄永生

  1934年出生,浙江舟山人。一级演员,“上海说唱”曲艺形式创始人袁一灵的嫡传弟子。曾任上海电视台艺术团曲艺队队长、上海曲艺家协会副主席、上海曲协上海说唱专业委员会主任、黄永生上海说唱艺校校长、上海黄永生演出团团长。一生钻研上海说唱,在上海家喻户晓。

  每周日的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在南丹东路109号的徐家汇街道文化中心底楼多功能厅,年近八旬的黄永生老先生已经习惯了风雨无阻,在那里搭台唱戏许多老戏迷也纷纷前来捧场。

  一杯热茶,一下午的精彩唱段,两个半小时中,观众只要报名就可以登台表演,或吹拉弹唱,或插科打诨,越剧、沪剧、曲艺、说唱,形式多种多样,从七八岁伶牙俐齿的烂漫孩童到七、八十岁仍中气十足的白发老人,只要你有时间、有心情、有才艺,尽可来到这里共享属于戏迷的欢乐时光。这就是黄永生坚持了十数载的 “曲艺大家唱”,如今的它名符其实,是个真正的草根节目。

  不去唱我不来塞

  星期日周刊(以下简称星期日):你现在还有在参加演出吗?

  黄永生:有的。大多数基本上都拒绝,不去了,就是每个礼拜天我到徐汇区街道的文化艺术中心为中老年人义务演出,每个礼拜搞一次。是义务演出,不收费的。来的人都有个座位、有个桌子,坐下来泡杯茶,阿拉供应茶叶、杯子。

  星期日:就像老早的茶室一样?

  黄永生:也不是,观众自己也能上去唱。我们这里有滑稽界的名演员,像顾竹君、我、方艳华、刘福生、徐笑灵……为大家唱,就在南丹东路这个地方。

  星期日:这个活动唱了有多长时间?

  黄永生:前后加起来有十五年多了。我们地方换了很多,原来是在四川路有家饭店,房子拆掉后我们就换到长沙路,后来又换到城隍庙的茶室,再经人介绍,说(徐汇区)这个地方对上海说唱特别重视,而且不收场地费、电费。那么我们也就不收费了,现在五块钱一张票,有茶有位子,收下来的钱都给了乐队。

  星期日:“曲艺大家唱”这个活动里会唱些什么呢?

  黄永生:什么都会唱。我每个礼拜一开始写一段社会新闻,礼拜天就去“大家唱”里唱给他们听,观众很开心,因为有些年纪偏大一点的不看报纸,唱给他们听他们觉得新鲜。

  星期日:这个有意思,说唱老早是不是就这样唱新闻的?

  黄永生:老早专门有一类叫“说新闻”,我小时候看到马路上的人就是唱“日本乌龟掼炸弹”这些,就是当时的新闻。曲艺这东西老百姓喜欢,就因为从生活中来,现在的人还在搬老早的东西,《拉黄包车》这些段子都是姚慕双、周柏春以前的艺人创作出来的。老早要讲内容、意义,现在就是收视率高就好。

  星期日:那你现在手边有没有现成的“说新闻”?

  黄永生:下个礼拜的我已经写好了,我礼拜一已经写好了,你看,放在衣服袋袋里。侬听一听,“稀奇稀奇真稀奇,五辆黄包车开开心心旅游去。黄包车上坐的都是老妈,年纪已经八十几,最老的已经一百二,拉车人越拉越惬意。拉车的是老人亲生子,要拉老人世界各地旅游去。尊敬老人是美德,高尚美德人人记心里”。这个我是在晚报上看到的,五个人拉五部黄包车,拉五个老妈妈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星期日:那“大家唱”里其他上去也是像这样唱吗?

  黄永生:他们唱我过去写的一些作品,到了那里我觉得老开心的,每个礼拜碰头了,有时候一百多个人,有时候两百多个人,像望亲眷一样的。有的洋人也会来的,个别人看到徐汇区街道这么热闹进来听听,个别还会说上海话的。每个礼拜去一趟心里老开心的,是种安慰。

  星期日:为什么觉得是一种安慰?

  黄永生:因为我现在对外不太演出了嘛,唱了几十年嘞。我小学没毕业就上台去唱滑稽、去无线电唱,现在我不唱不来事。而且大部分来的都是老观众。有些观众从太仓、常熟,早上乘早班车来参加“大家唱”,唱好以后他乘车回去。

  星期日:实际上在那边也获得了一种满足感。

  黄永生:就是,我不到“大家唱”去我要死的(笑)。我太太整天讲,“覅唱嘞”,让大儿子跟着我。我说“我不唱要死的呀,唱了倒不会死啦”,我和“大家唱”的人说“我活在世界上,我每个礼拜一定要来”。

  星期日:为什么会想到要办这样的活动呢?

  黄永生:这和我从小有关系。我本来也不学这个的,我爸被日本侵略者杀了,我十岁死了爸之后家里非常苦,我就到街上去看艺人,他们唱“日本乌龟掼炸弹,九一八,八一三”。我小时候都记着。每天我爷爷给我五分早饭钱我都省着,买唱本带回去背出来唱给邻居听,邻居听了都很开心。小时候就很喜欢,喜欢么就学了。后来碰到一个老艺术家,叫袁一灵,是我先生。

  星期日:那时文革之后的事情了吧?

  黄永生:文革之后了。

  星期日:现在电视里看到的滑稽演员不少,听说其中有些是你招收的徒弟,你收徒弟有什么标准么?

  黄永生:我觉得要先看人,一个人没什么好骄傲的,我老师跟我说“一个人就好像一瓶醋。这瓶醋要是只有一半的,晃荡晃荡;这瓶醋要是满的,就不会晃荡”,所以这人首先不能骄傲。

  星期日:前阵子采访一个太极拳的老师,她说他们“武林”里收徒弟第一个看他能不能沉下心。

  黄永生:对。像我的小徒弟连彬尧,五岁半的时候到“大家唱”来,唱了一个《金铃塔》,我想“还唱得不错嘛”,因为他外公喜欢敲扬琴的,在家给他伴奏;第二次又唱《金铃塔》,人家跟我说“老黄,这个学生你收定了,假如你收他做学生,你的老师九泉之下也会瞑目了”;再下个礼拜来又唱,我说“你不要唱了,我有个VCD,你拿回去学”,我晓得他不识字,五岁半还没读书,我说“你去学唱《人》”。这小鬼狠的,一个礼拜,不识字,拿我的VCD回去学,下个礼拜就来唱了,一只搁楞也不打。从头唱到底,我就服了。小家伙良心也蛮好,人也蛮好,懂事,贴人心肺,所以我和他关系很好。

  星期日:除了上海说唱,你对其他天南地北的表演形式有没有什么了解,平时看不看的?

  黄永生:我觉得北京的郭德纲不错,他对老的段子都背得出,而且有创新,像蛇年的春节晚会,我看了以后觉得有新的东西。另外我还蛮喜欢那个陈佩斯,他有自己很独特的见解,他和朱时茂两个人我都喜欢看。还有一个是赵丽蓉,那个老太太,她只要出来一趟我就看一趟,我觉得对她心里很服帖的。我觉得中国有三个老旦,唱沪剧的是石筱英,唱滑稽的是杨华生的妹妹绿杨。我看到真服帖的不得了,她们的表演就是非常深入人心的。

  星期日:你觉得老早上台表演和现在有没有什么不同?

  黄永生:现在比老早是困难点,以前我一上去先讲二十分钟,下头飒飒静的,该出效果的出效果,现在不行,一上台不先抖个包袱,我没办法唱,人家不听的。现在小青年都喜欢唱歌呀,跳舞啊,注意力不集中了。

  星期日:也有人会通过讲些荤段子来吸引观众,让大家开心开心,你有碰到过吗?

  黄永生:我是没碰到过,我老师袁一灵呢,也是很正宗的,他是靠一支《金铃塔》唱红了自己,唱红了一辈子,他老早是被人叫做塔王。这个人是好人,我对他讲,“你为什么不要上面给你的房子”,他说,一个人只好睡一个床,又不好睡三个床”,他很满足的。后来他也老作孽的,得了老年痴呆症。除了老婆、儿子其他人全不认得了,见到我总是认得的,就说“永生来坐”。诶,一辈子没享福,真没享福。我总是讲,做人要三个要求,心态要平,良心要好,不要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一个人做到这三点,就是个好人。你要是捉弄人家,欺负人家,良心不放在当中,没好地方去,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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