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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是英国作家狄更斯的名作,“双城”指的是英国伦敦和法国巴黎。学者李欧梵将上海和香港作为中国的“双城记”。他认为50年代涌入大量上海移民的香港,其实是上海这个传奇都会的“镜像”,香港对于老上海怀着浓烈的乡愁。 就像李欧梵诠释的那样,包括关锦鹏、许鞍华、王家卫在内的众多香港导演是将上海作为香港的“他者”来看待的。他们的电影怀有解不开的上海情结,即便是发生在香港的故事,也萦绕着浓浓的上海风情。 作为一座被公认具有女性气质的城市,上海女人无疑是“上海故事”中最耐人寻味也最说不完道不尽的话题。什么样的女人才像上海女人?有趣的是,当看着香港电影长大的一代追寻记忆中的上海女人影像时,首先跃入脑海的却是几位风格各异却同样颇具风情的香港女星。 张曼玉——“上海女人”成就的国际巨星

《阮玲玉》海报
1992,凭借关锦鹏导演的《阮玲玉》,张曼玉成为首位柏林影展中荣获最佳女主角奖项的中国藉女演员,这部被影评界称为“超越时间感、超越空间障碍的戏中戏”的影片也使她成功地摆脱了花瓶的称号,真正登上了演艺事业的最高峰。 关锦鹏导演称张曼玉的这次转变“就像是蛹变成蝴蝶那一刻。”每个人对上海女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和诠释。但不可否认的是,张曼玉饰演的那个风华绝代却红颜薄命的阮玲玉形象,已深入人心,成为人们想象中的上海女人的一部分。 殊不知阮玲玉这个角色,是关锦鹏为当时的巨星梅艳芳量身打造的。“我想让梅艳芳与阮玲玉有一个对话。因为她们的背景经历太相似了,我想把电影表达成,一个30年代的女演员与一个90年代的女演员,她们在相同的成长背景之下,不同的命运轨迹。想营造她们进行跨时空对话的感觉。”关导最初设想的《阮玲玉》,完全是讲梅艳芳的故事。后来梅艳芳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接演该片,阮玲玉才变成了张曼玉。 很难说张曼玉和《阮玲玉》,究竟是谁成就了谁。到了《花样年华》,这个让很多人分不清究竟是香港还是上海的故事里,张曼玉已经对上海味道驾轻就熟。在这场让人眼花缭乱的旗袍盛事中,频繁更换服装的张曼玉却笑言自己已经受够再也不想穿旗袍了。 吴倩莲——“上海女人”成就的气质女星

《半生缘》剧照 吴倩莲与黎明演绎经典上海故事
单眼皮、小眼睛、平板的脸。这种不符合中国古典审美的女人若是做了演员,多半被客气地称为“实力派”。然而,在改编自张爱玲小说的电影《半生缘》中,吴倩莲将女主人公曼桢爽朗伶俐、坚强隐忍到历尽沧桑的心路历程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个上海女人,用“美丽”来形容无论如何也不为过。 时过境迁,吴倩莲又成为继张曼玉之后第二位饰演阮玲玉的女星,30集电视剧《阮玲玉》让吴倩莲推掉了四五部戏,甘愿从夏天等到了冬天。以37岁的高龄出演阮玲玉,又有深入人心的张曼玉版在先,吴倩莲的压力自不待言。但这个聪明的女子希望大家用宽容的心态看待她,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阮玲玉。” 其实严格地说,来自台湾的吴倩莲算不得是完全意义上的香港明星,然而,是香港电影成就了从台湾到香港发展的她。而且,气质这个东西,真的未必全然发自演员本身。再看看吴倩莲参演的台湾杨佩佩版《神雕侠侣》,一袭黑衣浓重眼影的小龙女形象,又有几个金庸迷能够接受呢? 郑秀文——饱受争议的“上海女人”

郑秀文在《长恨歌》中的造型
关锦鹏导演的《阮玲玉》、《红玫瑰白玫瑰》讲的都是二三十年代的故事,而著名作家王安忆的《长恨歌》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的上海故事,这是关导第一次尝试拍摄以这段时期为背景的电影。当典型的香港女子郑秀文被关锦鹏选作王琦瑶的扮演者,争议自然也随之而来。 但关锦鹏似乎对Sammi十分信任,甚至觉得她表演点像当初张曼玉扮演的阮玲玉又回来了。Sammi本人却承受了很大压力,由于她的普通话基础不好,为了拍这部戏专门请了老师学了三个月普通话,听作家讲老上海的故事。 对于争议,郑秀文也有她自己的一番诠释:“很多人会觉得你生在香港,对上海能了解多少,说实话,我没有长在二三十年代的上海,但我觉得一些老照片、老电影和资料都可以帮我们了解那段历史,而要再现它不一定是经历过它的人,因为即便同是那个时代的人,我想他们对于身边的时代、环境、社会也都会有不同的认识。” 的确,即使对于我们身在其中的现实世界,不同人眼中的景象况且迥然相异,又何论已然逝去的那段时空呢?但是有一点,张曼玉版的阮玲玉有上海话的对白,而郑秀文版的王琦瑶说的是蹩脚的广东普通话。 关之琳——演绎完美的“上海女人”

电影《做头》剧照
据说,做头是上海女人追求精致生活的表现。在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上海为背景的电影《做头》中,关之琳饰演的完美上海女人爱妮将做头当作了精神寄托,她和丈夫的感情平淡无味,在做头的过程中,38岁的她与美发厅28岁的做头师傅(霍建华饰)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 关之琳的外婆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她的妈妈也是在上海长大的,家里有相当浓厚的海派氛围。因此在《做头》里出演上海女子,关之琳显得很有信心:“我本来就有四分之一的上海血统,再加上妈妈和外婆经常会讲一些她们以前在上海生活的故事给我听,所以我对于这个角色没有特别陌生的感觉。” 而由导演变身监制的关锦鹏,也对对许久没有在大银幕上露脸的关美女颇多赞许,“她对‘爱妮’这个角色很花心思。虽然她不是上海人,但她本人对穿着和生活细节上的要求甚至比上海女人还要‘上海’。” 结语:“上海女人,首先是女人,然后才是上海女人。” 上海人未必比香港人更了解上海,特别是旧时的上海,通过香港电影,上海味道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得以存留。 “上海女人,首先是女人,然后才是上海女人”以上海女性题材擅长的关锦鹏如是说。关锦鹏透露他中学时代就对上海人留下的深刻印象:“那时候我的很多同学是上海人,在他们家里,我没见到过他们的妈妈是穿着睡袍从卧房出来见客人的,从来都是盘好头发、穿着旗袍、高跟鞋打扮好出来的。当时我就很惊讶,原来上海人比我们广东人精致多了,回家我还问妈妈,为什么上海人都那么漂亮!” 香港导演眼中的上海女人,也许源于少年时的记忆,也许源于旧时的文学与电影,也许源于祖辈口耳相传的故事。香港电影中的上海女人,是真实抑或是想象已不重要,究竟这些上海情结的香港电影,是丰富还是单调了上海女人的形象,也是一个难以说清的话题。 一位网友这样说道:“香港导演导的上海风情电影和香港演员演的上海女人,在我看来,完全找不到我认识和感觉里的上海味道。并不是香港的电影人不好,只是上海,特别是老上海的风情,不是那么容易诠释的。正如张爱玲和王安忆这两个上海女人描写的,老上海的石库门的后楼梯是幽暗、狭长、潮湿的,房间明亮、丰富、鲜活的,典型的上海女人聪明、勇敢、会打扮、有分寸,永远只是‘三小姐’,不做‘出头鸟’......张曼玉也好,郑秀文也好,的确很鲜亮,可是眼神里反映出的内心的东西却是空洞的。” 这样的评论也许苛刻,文学与电影,本就有着不同的叙事方式和视觉特征。何况这本就是一个真实与虚幻、现实与影像交错的世界。影像是现实的映射,而我们现实中的谈资又多来自虚幻的影像。真与假、事实与虚幻之间的区别不仅消失不见了,而且似乎变得完全无关紧要。 于是,上海女人也就变成了一个丰富多变的,可供多角度诠释的符号。
特别策划:香港与上海,光影交错中的双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