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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康熙二十七年(1668)一经问世,便引起朝野轰动。据王东溆《柳南随笔》记载,在当时,内聚班为京城戏班第一,洪昇的《长生殿》写好后“授内聚班演之。大内览之称善,赏诸优人白金二十两,且向诸亲藩称之。于是诸王府及各部大臣,凡有宴集,必演此剧。而缠头之赏,其数如内赐,先后所获殆不赀。”有了最高统治者高度好评与大力宣扬,《长生殿》在当时几乎是垄断了当时的演出市场
,“一时朱门绮席,酒社歌楼,非此曲不奏。缠头为之增价。”(《长生殿》徐麟序)。“内聚班”因为演《长生殿》取得社会效应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然而好景不长,《长生殿》问世的第二年(1689),发生了在佟皇后国丧期间演《长生殿》,洪昇被捕,革掉国子监生,从此永远不能做官,听戏的很多官员,比如赵执信、查慎行都罢了官。《柳南随笔》对这件事有详细的记载,内聚班因演《长生殿》获得了大量的赏银,他们对洪昇深怀感激:“赖君新制,吾获赏多矣。请张宴为君寿,而即演是剧以侑觞。凡君所交游,当邀之俱来。”于是择日就在生公园内摆起宴席唱起大戏为洪昇祝起寿来了,在京的名流、官员来了好多。不想有人上奏朝廷,“谓是日系国忌,设宴张乐,为大不敬,请按律治罪。”结果“奏入,得旨下刑部狱。凡士大夫及诸生除名者几五十人”。真是“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国丧演剧”事件虽然断送了洪昇的仕途,却在某种程度上使《长生殿》名气越来越大,“是狱成,而《长生殿》之曲,流传禁中,布满天下。”(梁应来《两般秋雨庵随笔》)。同时,由于康熙宽容,除对与会者作了处理外,并未深究《长生殿》剧本。康熙三十四年,《长生殿》付刻,洪昇的老友毛奇龄作序,序中说:“予敢序哉?虽然,在圣明固宥之矣。”明确指出康熙帝已不再追究这个剧本,使得《长生殿》在在当时演出成为可能。康熙三十六年(1797),江苏巡抚宋荦命人安排演出《长生殿》,观者如蚁,极一时之盛。自此之后,吴山、松江等地相继演出。到了康熙四十三年(1704),江宁织造曹寅在南京主持全本《长生殿》的演出,汇集南北名流,力请名优,长筵三昼夜,洪昇应邀赴会,一时传为盛事。
虽然名气如此之大,但《长生殿》的演出,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耗资巨大,非一般人家可以承受。王友亮在《双佩斋集》中记载“国初巨富”亢氏“康熙中,《长生殿》传奇初出,命家伶演之。一切器用,费镪四十余万两,他举称是。”亢氏是清初盐商,扬州旧有“亢园”,占地极广,时人呼为“百间房”(见《扬州画舫录》。厉鄂在《樊谢山文房文集·书项生事》记载了一名“项生”的优人在某江淮大吏家中演出《长生殿》之事,其演出排场可以称得上是豪举,“凡饰歌舞具,金绘锦翠,珠珰犀珀,刻意精丽,至玉环缢后,明皇泣玉环像,则令好手雕沈水香,肖项生(扮演杨玉环者)像,傅以脂粉,饰之如生。”演出极尽奢侈,从中不难窥见《长生殿》为时人崇尚之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