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谋管种萝卜,我管卖萝卜”,张伟平曾这样概括自己的职责。而在2006年年底,张伟平这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制片人、新画面公司的老总,却因跟贾樟柯、周润发的两场“口水仗”而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一时间风头足以盖过众多大牌明星。本应作为电影幕后工作者存在的“制片人”,何以走上前台开锣唱戏并赢得高关注度?如果以制片人中心制来论,他的确可以是一个对投资、选角和后期宣传指手画脚的人,但他所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吗?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位“中国第一制片人”成为一个身兼宣传、营销、投资等数职为一身的明星式人物? 频频“炮轰” 张伟平成众矢之的
2006年12月25日,《重庆晚报》发表一篇题为《张伟平指金狮奖有“猫腻”》的报道,文中张伟平指贾樟柯《三峡好人》威尼斯得奖有猫腻,称该片得奖是因为影片投资人之一就是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可·穆勒。由此引发了《黄金甲》的第一轮“口水仗”。张伟平说,“我要他把嘴闭上”,贾樟柯说,“这是民主时代”。一个是国内最著名的电影制片人、一个是国内“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两人就这样掐上了架。一时间,各大媒体均对“贾张掐架”作全方位系列报道,成为娱乐版最热的头条。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一个星期之后,张伟平又掀起了《黄金甲》第二轮的口水仗,不过跟他对骂的对象换成了《黄金甲》的男主角周润发。 2006年12月29日,张伟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达了对周润发的不满。他说,周润发以好莱坞身价要求剧组,除了要入住北京最贵的酒店外,还要一个人霸占七间房,而且不愿与其他工作人员吃同一锅饭,甚至连厕所也要“独家”使用。酬金高达700万美元,每天只工作12小时。2007年1月8日,周润发对张伟平的指责表示不满,他说:“为什么要拍完戏才出来骂,而且这部戏又不是亏钱,还出来骂个鬼啊!”此举引起张伟平的强烈反应。1月9日,新画面公司列举发哥两大罪状:一、不按合约办事,主要指发哥租用房车一事;二、没有艺德,指发哥点映时的“直言”事件。双方最终彻底撕破脸皮破口大骂。 而在事情稍微平息之时,1月15日,张伟平跟张艺谋一起在北京出席某活动时,当被记者问到跟周润发“打嘴仗”的事,张伟平又再度说出“当初让周杰伦突然入组,平衡各位大牌明星的戏份,就有不少演员心里不太痛快”的言语,让事件再度升级。 至此,网络上已经聚集了众多“反张”群体,他们把张伟平当做对象,发泄着对大片、对电影业甚至对娱乐圈的不满。然而,在质疑张伟平是否应该频频“炮轰”时,我们是否应该思考,一个本应作为电影幕后工作人的制片人,何以跳上前台成为一个明星式的人物并频频发声?图:周润发和张伟平最终彻底撕破脸皮破口大骂 多面Cosplay 让张伟平成为明星人物 曾有记者议论,如果有一天,张伟平跟新画面分道扬镳,你还会认“新画面”这块牌子吗?答案是“不”。张伟平可以等于新画面,但新画面不可以等于张伟平。在一种“个人包办”式的经营和管理模式里,对所有记者来说,张伟平就等于新画面公司的宣传总监、营销总监、策划总监……从行业的角度来说,新画面公司的职能划分不够清晰,至少在对外时是如此,从而导致张伟平成为新画面的品牌和商标,也成为最大的责任承担人。所以,当《英雄》、《十面埋伏》、《黄金甲》出来时,跟记者们介绍投资多少的是张伟平,说演员谁好谁更好之类的话的人也是张伟平,展望市场预算票房的人也是张伟平。 一个人如何成为明星式人物?要靠媒体的认知度和炒作度。而当媒体记者们发现,以前的资源都掌握在张伟平手中,一切的疑问都可以从张伟平处寻找到解答时,自然保持了对他的关注热度。张伟平“包干到底”的做事方法,直接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推上了“明星生活”的前台。大家都认识张伟平,因为他是《英雄》、《十面埋伏》、《千里走单骑》、《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所有资源出口。 这种带有中国特色的企业结构,在外国却因企业制度的分工明确而呈现出另一种态势。在好莱坞电影《美国甜心》里,凯瑟琳·泽塔琼斯和约翰·库萨克扮演一对好莱坞明星情侣,他俩感情危机的同时一起主演的新片也面临搁浅———导演发了疯,在上映之前却只拿出一个20分钟的片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制片人请来公关专家,让他去搞定两位主角,让这两人不断闹出绯闻、丑闻来分化记者的注意力,好让影片的失败不那么明显。于是,在这么比一团乱麻还棘手一百倍的情况下,每个人各司其职,努力让事情回复到正轨上。明星就负责搞绯闻、公关专家就负责让明星搞出绯闻、制片人则负责让这一切按自己的意愿进行。 但如果我们把以上主角换到中国呢?你会发现,发怒的人是张伟平、去弄明星的也是张伟平、算钱的也是张伟平。 两年前,张伟平曾说:“关于导演的工作我从来不干预,全力支持张艺谋,但是影片完毕后的运作,推向市场就要我来做。”但是,多劳者必伤心智,必躁心脾,自然火就大了。 中国电影市场 选择让张伟平亲自出镜 张伟平的多面Cosplay,让他成为了一个曝光率极高的人物。配合大片宣传的必要,他也不时主动对媒体开腔,所以形成了“他今天说,明天报纸就有了头条标题”的状况。 在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里,负责“寻找资金,建立剧组”的制片人才是一部影片里最高负责人。以《乱世佳人》为例,该片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先后启用三位导演,几易其手的影片居然最终以相当完整的风格呈现给观众,并在票房上获得巨大的成功,制片人塞尔兹尼克确实功不可没,而制片人在好莱坞电影制作中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也由此可见一斑。但这种不作为“明星式”人物露面,只在幕后操控全局的制片人行为逻辑,在中国并不那么通行。张伟平及他的新画面公司开创了中国电影独特的“大片”营销模式,并将他登峰造极,而其中重要的一个营销策略就是,张伟平本人的亲自出镜。而在娱乐媒体的不规范和娱乐工业的成长期中,媒体们需要的是“领袖式”的人物出现,也欢迎这样的“集权式”人物为媒体贡献资源。 以《黄金甲》为例,尚未开拍阶段,张伟平突然在新浪发布了新“谋女郎”李曼的照片;开拍之后,宣布“谢绝媒体探班”,但时不时爆出剧组的小消息;上映之前,“点映”作为“必杀技”拿出,真点映、假点映、请一部分媒体、不请一部分媒体,让媒体先掐起架来,再制造出足够多的话题;点映之后,媒体集体叫好,当然不久之后就是国外媒体的质疑和恶评;最后,办一次“春晚式”的首映庆典制造话题最高潮。 这是我们所熟悉的张伟平开创的“中国式大片”营销模式的五大营销步骤,而今年似乎又多出了第六个步骤———影片票房大捷后再制造一次媒体效应以推动尾期票房。有人猜测,跟贾樟柯的掐架也好、跟周润发的对骂也罢,都是第六个营销步骤的组成部分。 但这种“领袖式”的公司品牌树立并不是内地电影市场结出的畸果,在香港这个华语电影工业相对成熟的地区同样如此。向华强足以代表“中国星”、而刘德华也足以代表“亚洲新星导”,“明星式人物”作为企业标牌是华语电影界普遍存在的现象。 很多制片人都对他们的挑衅者、表现不佳的演员发过飙,但并没有被媒体放大成为一个话题性事件。因为这些制片人还远远达不到“明星式人物”的地位,所以在《黄金甲》的口水仗中,媒体扮演的角色也举足轻重。媒体选择了有新闻价值的张伟平,而影响是事件的愈演愈烈终究造出了其他话题。第1页 “二张”十年合作 姜文在公共汽车站边被黑道大哥暴打,张伟平演一个人高马大的打手,花格子衬衫大墨镜,身手敏捷地把姜文一脚踢飞。当时这几个镜头反复打了一天,张伟平累得四肢僵硬。这是1996年,张伟平第一次投资张艺谋电影。2600万元,当时可以启动两个房地产项目。 张艺谋37岁开始当导演,他身边的男人,最重要的应该是这个被他有时称作“老板”有时喊成“小伟”的张伟平。1951年生在西安的张艺谋和1958年生在北京的张伟平本是两条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张伟平最早的理想是当兵,后来做了药剂师,在外企工作过,也投资过房地产,“做梦都没想到会投资张艺谋的电影!”十年来,张伟平已经给张艺谋投资7部影片了,他却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只是帮朋友的忙,从来不看张艺谋的两个本子:剧本和账本。张伟平还说自己不懂电影,没见过几位娱乐大亨,没研究过什么营销理论,他的团队也没搞过电影发行,他却做成了好莱坞标准的“高概念电影”———由著名导演或影星领衔、故事情节简洁到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营销主题单一而且重复出现、影片与流行结合、具备商品授权的前景等。 “二张”的关键也可以概括为:张艺谋是一个理想的投资对象,张伟平是一个称职的制片人。张艺谋会充分考虑投资人利益,《英雄》有3亿多元的投资,他还跑去跟老乡谈金黄树叶的价钱,从40元一袋砍到35元。 《红高粱》壮怀激烈,《菊豆》撕心裂肺、《大红灯笼高高挂》象征隐喻,《有话好好说》风格前卫,《我的父亲母亲》舍浓郁而求纯朴……张艺谋很容易找到一些风格化的词来形容他以前的作品。不过对于《英雄》、《十面埋伏》,他笼统地用“商业电影”来概括,并不是因为这些电影更复杂,而是它们不仅仅属于张艺谋。 张伟平说《英雄》就是送给张艺谋的一个礼物,之前张艺谋的电影在国内票房从来没拿过第一,“我当时就是一个目的,跟艺谋说《英雄》票房能达到1个亿,他目瞪口呆,说《卧虎藏龙》才1千多万,咱两千多万就行了……” 当《十面埋伏》首映庆典的时候,张伟平坐在工人体育馆的休息室里;导演、影星在戛纳电影节走红地毯,张伟平则在台下坐着。他说自己一点都不失落,“这个心态必须得保证,我不能说自己有什么境界,但真的具备这个心态。当初投资张艺谋电影的时候,如果贪图名和利,也就没有后面的合作了,投资他的影片你就得甘做幕后。”(节选自《mangazin》《时尚先生》) “二张”之子 《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 《千里走单骑》(2005) 《十面埋伏》(2004) 《英雄》(2002) 《幸福时光》(2001) 《我的父亲母亲》(1999) 《一个都不能少》(1999) 《有话好好说》(1997) |